易融资 明朝水师VS英国船队：五次交手实录，谁是真正的赢家？

【明朝水师VS英国船队：五次交手实录，谁是真正的赢家？】有人问：为什么明朝能打赢西班牙、英国皇家海军，清朝就打不赢？所谓明英虎门之战，用“战”这个词有点太大了，顶天了也就是个零星冲突，跟葡萄牙荷兰有很大不同，因为双方连一场正儿八经小规模的战斗都没有，死伤加一块可能都不到十个人…

简单按时间线捋一下：

明历7月2日、西历8月21日夜晚，南头副总兵黎延庆派人对韦德尔船队进行第一次火船夜袭，<失名会同两广总督张镜心题残稿>：据副总黎延庆等报称：“红夷流突，法在必剿，佥谓火攻为第一策，职各发俸银一百四十两，交把哨陈邦基、吴一凤，召募善火闽兵张奇等四十名，备办火具柴草，选验年久兵船五只，充作火船；陈邦基自愿认领闽兵冲锋。本职叮咛再四，必须直冲夷船俟，铁钩铙住方许发火。七月初二晚一更（19:00~21:00）时分，各船齐驾开行，不料二更（21:00~23:00）骤转北风；职等戒谕暂停，奈闽兵不察风潮阻逆，戗使将至夷船；陈邦基一船阁浅不前，其余各船亦近夷船，各俱举火；适值北风、下潮甚急，火势难以逆攻，不能及船。”由于风向突变，一艘火船搁浅，其余四艘虽然“亦近夷船”但最终“不能及船”，行动失败。而且由于这五艘火船没有抵达英国船队锚地，致使韦德尔等人都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攻击，只是在第二天铳台冲突后的下午记录到他们找到一艘装载木材木板和少量火枪等武器的帆船并将其带回<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1608-1667>:The 13th [12th p.m.] Ditto [August 1637]. Wee tooke a juncke with our boates and broughtt her aboard. Shee had only in her a few tymbers, planckes, Arcabus a Croc, Bamboo speares and a little Rice, which was all handed in to the Admirall with some of their people, who in submissive Manner Fell on their knees when they came aboard. I say wee tooke her the 12th Ditto in the afternoon。推测可能就是搁浅的那艘火船。

明历7月3日、西历8月22日，亚娘鞋炮台冲突。先是英方派遣了一艘小船去进行水深勘测为继续北上广州做准备，遭受了亚娘鞋炮台三次炮击，韦德尔召集各船长商讨并认为明军率先破坏了之前签订的停战协议，向一艘毫无防备的驳船发起袭击，于是对炮台发起攻击，据他们记载，明军的炮台火炮发炮12~13次，大部分炮弹飞的都不远，都落在炮台附近，只有一枚击中了旗舰龙号打断索具，造成轻微损伤。趁着涨潮，韦德尔船队靠近到了距离炮台火枪射程内的距离，各船用侧舷炮进行轰击，在半小时内惊退了二十多名守军，炮击持续2~3个小时后韦德尔派遣小艇运送一百余名士兵登陆，这时炮台上的剩余明人发炮阻拦，但是未能阻止英国士兵登陆，又有大约12名守军逃出炮台，登陆英军进入炮台后发现已经空无一人。选择后撤的炮台守军据彼得·芒迪目测前后约有三十多人，他们撤出炮台后并没有溃散，而是据守附近高山并对炮台内的英国人投掷巨石，英国人见无法固守，最终破坏一部分墙体并拆走了35门火炮后撤回船上。据明方记载是：七月初五日准南头副总黎延庆报：“本月初三日夷船扬帆直入铳台，官兵放铳堵御。自辰至未，夷船不敢径入、泊回原处，打坏小料船一只。职差哨官黄天材等上下阑阻，传谕一切渔船各俱回避，乞发标兵防护。”明历8月13日、西历9月30日在批准的总兵陈谦海面布置报本中也提到：单据南头副总黎延庆报：“红夷扬帆径欲入省，铳台官兵放铳堵御，打死夷人数名，夷船泊回南湾。”根据明英双方史料对照来看，发展经过为明军铳台炮轰英国擅自北上测量水位的驳船，随后双方互相炮击，龙号桅杆缆绳被打断，韦德尔船队靠近铳台使用侧舷炮猛轰2~3个小时，目测炮台守军约有三十多人，守军撤退后韦德尔船队派100人登陆占领炮台，守军跑到附近高山投掷石块打击，英国人见无法固守，于是搬走35门火炮并毁坏部分墙体建筑后撤退。这次战斗黎延庆称“铳死数夷”，韦德尔在25日的交涉中也称在虎门附近受到这些官员所指挥的袭击导致他的一些部下被杀而因此被迫反击。《Weddell’s China Narrative, O.C.1662》：“We told him [‘petty mandarin’] we were English men and came to seek a trade with them in a fair way of merchandising, but we had been abused by some of the under mandarins and some of our men slain by them, and for that cause we were constrained to do what we had done。”

明历7月4日、西历8月23日，据英方记载，由于物资补给匮乏，理查德·斯旺利船长“太阳”号的一艘小艇被派去寻找猪和家禽等新鲜食物。托马斯·罗宾逊指挥这次任务，在小艇上展示了白旗。他只带了七名火枪手，访问了几个村庄。在内陆约一英里的地方，这支小小的英国分遣队找到了一座庙宇，并将其改造成临时集市。当罗宾逊正在监督购买各种给养时，他注意到远处有350名士兵手持刀剑、圆盾和长矛正在逼近。当他们靠近时，中国士兵开始发出威胁性的吼叫。英国人立即拿起火枪，罗宾逊指示他的手下注意不要被切断退路，要能撤退到他们留船停靠的岸边。他们通过协调一致的三人一组火枪轮射战术击退中国人，成功向小艇退去。分遣队无人受伤，但一些中国士兵被击倒。与此同时，威德尔听到枪声后，派出了一个60名火枪手组成的援军。因此，当罗宾逊和他的手下到达岸边时，他们得到了增援，罗宾逊得以返回带走了他们刚刚购买的给养。在这次取回过程中，英国人既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损坏任何财物。明方记载在第一次夜袭之后：并据黎杨二将及旗鼓郭启襄单报：陈邦基、吴一凤报称：“火攻未及取胜，瞭见红夷搭厂，在山取凉；遵令督带各船目兵密从山背掩袭、奋勇先登，夷人惊惶奔走下船，邦基等令各兵将厂寮放火尽行烧毁。夷船登时扬帆离虎门扎泊。”前夜的夜袭失败之后，陈邦基、吴一凤并没有放弃行动，瞭见英国人进入内陆并建立厂房后当机立断率领各船目兵即那40名善火闽兵绕山背侧袭击英国人。按明方记载，他们的突袭将英国人赶回船上并烧毁了英人的临时集市。综合双方描述来看，两边人大概率都没进行有效接触…

明历8月2日、西历9月19日夜晚，黎延庆策划了第二次火船突袭：“据黎副总杨参将单报：（8月）初九日，据把总何忠等报，有夷艇一只、夷鬼三名掉入木棉州，将白旗招船讲话即会，各寨把总带番兵而前。据夷人说：（8月）初二夜，官兵放火烧船，我日夜惊惶，又断汲道、不容取水，即欲回国。”明军火船于次日即明历8月3日、西历9月20日凌晨突入韦德尔船队锚地，据英方记载：“安妮号”小船在最前面，她发现几艘帆船正张帆驶来，横在我们船首前方。他们向对方喊话，没有回应，犹豫是否要开炮射击，但以为可能是给他们船队运货的船只，便放他们过去了。那些帆船似乎发现“安妮号”只是艘小船，便转向朝“凯瑟琳号”驶来，想与之相撞。“凯瑟琳号”一发现它们，立刻开炮射击，从而向我们船队的其他船只发出了警告。就在那一瞬间，其中两艘帆船燃起熊熊大火并点了铁索连环的技能包，喷吐着火箭等物直冲英舰。片刻之后，第三艘也着火了，三艘船都横着冲向船首，“龙号”砍断了两条锚缆；其他船也砍断缆绳；还有的船解开了缆绳；由于它们被“凯瑟琳号”阻隔，加上退潮使火船偏离了岬角，再加上一阵从岸边吹来的微风，它们最终都从英船队旁边漂了过去没有撞上。火船上的火球、火箭密集去，但无一人被击中。这次袭击按芒迪所称有5艘火船，而韦德尔则称葡萄牙人联合明军准备了7艘火船，其中5艘派来袭击。实际上据<纠劾不职将领以肃军政疏>:“本官（黎延庆）呈见红夷船越至虎门，即发捕盗陈应魁、陈秀三号船三只前去烧夺夷船，后夷知觉遁去，反将前船三只烧毁。”可知第二次火船袭击由捕盗陈应魁、陈秀二人带领3艘三号船实施的，韦德尔无疑夸大了许多。这次行动因为风向和退潮的影响，3艘火船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没有突入韦德尔船队锚地，但也没有成功撞上船队，船只引火后全部偏离继而焚毁，据韦德尔和芒迪记录有一个中国人跳水后被俘虏。

明历8月4日、西历9月21日，为避免遭受更多火船攻击，韦德尔船队撤回Fumaone锚地。

明历8月5日、西历9月22日，英国人攻击了两艘划桨小船，上面的人都逃走了，英国人便把两艘小船带回。同日，广东巡视海道郑觐光亲自前往各处开展布防措施：“本道于本月（八月）初五日亲往潖洲、黄埔冲要海港分布船只，集铳器火药，严饬水陆官兵，督修椿闸、整顿铳台，时刻紧防。一切堵御事机密授将官黎延庆，相机策应，并遣蕉蛋四船前来联䑸把守，及出示宣谕开洋。”

明历8月6日、西历9月23日，英国人将昨天抢的两艘小船交还广州方面，希望能使被抓捕的英国人得到自由。明历8月11日、西历9月28日夜，韦德尔决定对广州沿岸的船只、村镇发动袭击以迫使释放被俘的英国人并获取物资缓解紧缺的补给状况，英国人给他们的舰载长艇“longe boats”装备1门“drake”炮。

8月11日、西历9月28日夜晚开始行动，至明历8月12日、西历9月29日凌晨5点，他们突袭了一支16艘船组成的明朝舰队，半个小时便烧毁5艘小船，芒迪称其中两艘为火船，韦德尔称其中三艘为火船，其余明朝船只逃离。除了突袭明朝舰队外，他们还洗劫了“Famont”村镇，烧毁一艘帆船。而能与此次战斗对应的明方记载则是明历8月20日、西历10月7日批复的总兵陈谦报本中提到：“（八月）二十日，又准陈总镇报：单据副总黎延庆、参将杨元报称：“蒙本镇传谕入省，回至蛇西。据把总报：本夜四更夷船四只，各带【舟華】艇、暗藏大铳，乘夜突入白沙海面。官兵摒命对敌，各有损伤；有南头寨捕盗十四艣船被铳中艕，又有中权捕盗麦杰、香山捕盗陈达二船被夷火箭射船，官兵救灭。哨官苻起南督兵堵截，大小夷船即时开驾，使出龙穴。”这段明档记录并没有说具体日期，但其夜4更为凌晨1：00至3：00，符合英方记载的突袭时间区间。据此看此次战斗发生在龙穴岛以北、白沙以南的水面，明军并无战船被摧毁，仅南头寨捕盗十四艣（十四桨）船1艘被火炮击中船傍，中权捕盗麦杰、香山捕盗陈达各1艘船被英人火箭射击引燃，后又被官兵扑灭。

明历8月14日、西历10月1日，南头副总兵黎延庆、香山参将杨元二人关于中权南头香山虎门四寨各备火船4艘的手本被批准，并移行南番二县按手本建议选取民船充作火船。同日，英国人再次排除六七搜小艇袭击“Famont”村，杀死五六个村民后其他百姓全部逃走，英国人掳走1名村民和30头猪，有一个苏格兰人被村民打伤。之后他们前往亚娘鞋炮台，发现既无守军也无弹药，于是推到大门后返回。

明历8月15日、西历10月2日，英国人在“Tayffoo”附近河道焚毁一艘帆船并抓走8人，攻击另一艘帆船时没有成功。有意思的是彼得·芒迪此时记录用词为“great juncke”大帆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信息，到了续编《Continuation of the China Voyage》里却变成了“of the Kings of 12 peeces of Ordnance”，一艘配置12门火炮的国王战船，实在令人费解。

明历8月18日、西历10月5日，威德尔恢复了最近几天进行的流劫行动。当一艘大型帆船靠近船队时，威德尔派出驳船和“太阳”号的舰载艇进行追击。但这艘帆船不仅通过投掷重型铁镖挫败了英国人的登船企图，还通过一发火枪子弹，击毙了“太阳”号的军需官克里斯托弗·巴克。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危险，“安妮”号被派去增援，但双桅帆船无法足够靠近以有效使用其火炮最终返回，这也是英国人最后一次武装行动。

以上明历8月15日至18日、西历10月2日至5日基本上是英国人的流劫行动，所谓在续编里改动的12炮国王战船真实性并不高，因为这几天在明档里并没有对应的作战记录。结合张镜心<查编巨舰牌>，当时南头、虎门、广海、香山等处民间海贸发达，许多双桅大船勾结官员为靠山，私自制造兵器“臧巨铳药弹兵仗太多”下令“不许擅行打造，藏铳出海”。由此可知当时珠江海面内外充斥着武装民船，甚至到了“官兵不敢仰视”“往往见之道祥，得之控告，殊可切齿痛心“的地步。由此推测，这段时间里英国人流劫时碰到的武装帆船可能就是这些走私民船，后续英国人释放捉来的9名中国人时明方也没有交换俘虏的记录，或许也可旁证这些都是民人。

明历8月19日、西历10月6日，担心受到更多的火船袭击，韦德尔船队驶离虎门于伶仃岛附近停泊，明历8月20日、西历10月7日，黎延庆、杨元二人“乞速发兵一千防守沿海村落，庶职毕力水攻等情”的手本被批准，但只派去三百人防守各村落“随选标兵三百统以把哨，驰赴虎门，听候黎杨二将分派防守沿海乡村，御夷登岸等因。”而这一天，韦德尔船队抵达澳门。

明历10月5日、西历11月20日, 英国船队将在虎门附近一系列流劫中俘虏的9名中国人释放，并给他们赔偿了相应钱财带走，另有1名俘虏被扣留时跳水身亡。广州方面于明历10月21日、西历12月6日将英国俘虏释放（明档作5人、芒迪记6人），这些人乘坐明朝安排的帆船返回舰队汇合，于明历10月23日、西历12月8日抵达澳门，英国船队也遵守承诺离开。十月二十三日，据该道呈称：“...招呼红夷、澳夷通事揽头前来宣谕：红夷今日悮入，姑从宽政，日后不许再来。仍交澳夷唩嚟哆等，具领红夷五名回澳开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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